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吴斌 上海报道
随着美联储持续超预期收紧货币政策，年期全球债市动荡不安，美债作为“全球资产定价之锚”的收益10年期美债收益率再度突破4%关口。
10月11日，率突美国长债收益率劲升至多年高点，破关市场愈发担心本周美国通胀数据不会阻止美联储快速加息，口全英国国债市场的球市溃败也给全球债市带来了冲击。30年期美债收益率跃升近12个基点，场波达到近九年来的动或最高点3.959%。10年期美债收益率也一度涨超12个基点，加剧升至4.006%。年期与此同时，美债美国股市也持续走低。收益截至10月11日收盘，率突标普500指数下跌0.7%，破关盘中触及2020年11月以来的最低水平。综合指数下跌1.1%，年内第二次跌入技术性熊市。
国金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赵伟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紧缩预期与衰退预期交织中，作为全球资产定价之锚的美债收益率今年大幅上行，对全球资本市场造成了明显扰动。全球股票市场呈现普跌行情，美元指数大涨，LME铜、铝等部分供给未受明显约束的商品价格也受到了明显压制。
美联储持续大力收紧政策已成定局，但最终货币政策能走多远仍不明朗，经济前景也疑云密布，一场紧缩大潮引发的市场动荡恐将持续，甚至可能会进一步加剧，IMF本周也已明确警告股票和其他资产价格快速无序下跌的危险。
多重风险冲击债市
在各国央行决心不惜付出经济衰退的代价也要平抑通胀的压力下，全球债市30多年来首次进入熊市，债券收益率持续飙升。
需要注意的是，美债收益率飙升除了和美联储紧缩政策息息相关，这一次还受到了大洋彼岸英国市场动荡的影响。
当地时间10月11日，英国央行行长贝利告诉养老基金经理：在周五（10月14日）之前完成仓位再平衡，届时央行将结束对英国债券市场的紧急支持计划。贝利强调，该计划是英国央行金融稳定行动的一部分，而不是货币政策工具，因此必须是暂时性的。
面对英国政府糟糕的财政政策，英国央行即将“撒手不管”的恐慌情绪扰动了全球市场，全球债市都跟着遭殃，10年期美债收益率11日再度突破4%关口。好在引发全球债市动荡后，英国央行12日终于略有所松口，向英国的银行暗示，如果市场情况需要，可能将紧急债券购买计划延长至10月14日之后。
美债持续走弱的另一个关键原因是，从美联储到日本养老基金，传统美债大买家目前集体退场。
美联储如今已不再是美国国债的最大买家。美联储已在今年6月开启缩表，6-8月每月缩表上限为475亿美元，9月起上限已提高至950亿美元。根据美联储的估算，如果维持目前的缩表速度，美联储债务组合规模将在2025年年中下降至5.9万亿美元。与此同时，美国的大型商业银行已开始缩减以美债为代表的证券投资组合，而去年他们还仍在买入。
外国投资者也在抛售美债。赵伟告诉记者，外资对美债的抛售行为或将进一步加剧美债收益率的上行，近期日本央行的主动干预即是典型代表。外资在私人部门美债持有占比超四成，买卖行为对美债价格波动有显著影响。
美联储数据显示，截至10月5日的一周内，全球央行抛售了多达290亿美元的美债，过去四周抛售额达到810亿美元，为2020年3月以来的最大月度抛售规模，总体来看美债持有量下降至2.91万亿美元。
此外，日元的急剧贬值使得美债对日本买家的吸引力急剧下跌。在扣除汇率对冲成本后，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对于日本买家来说已经深跌负值区域，日本大型养老基金和寿险公司等传统美债大买家只能选择暂时观望。
考虑到近几个月来美债市场空前波动，流动性恶化，并且新债发行招标需求疲弱，在稳定的新买家出现之前，美债市场的动荡或仍将持续。
赵伟对记者分析称，9 月议息会议后，市场对美债利率的关注再度升温，观点也有所分化。部分观点认为美债利率远未见顶；部分则认为美债利率已是 “强弩之末”。前者核心逻辑是，紧缩预期继续走强，美联储终点利率大幅上修，将向长端利率传导，带来美债利率的冲高；后者核心逻辑是，9月通胀预期已下修，紧缩预期或已被充分消化，经济衰退压力上升，或将导致美债利率筑顶回落。
随着经济衰退风险不断加剧，未来或将限制长债收益率上升空间。景顺亚太区（日本除外）全球市场策略师赵耀庭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短期债券收益率将被政策利率的上升推高，而长期债券收益率将被日益恶化的经济前景打压。因此，预计收益率曲线将进一步倒挂。
欧美市场动荡恐仍未到头？
随着美联储持续收紧政策，市场动荡大概率还将延续。
10月11日，IMF货币和资本市场部主任托比亚斯·阿德里安（Tobias Adrian）直白地警告称，全球金融稳定风险增加，风险平衡向下行倾斜。在数十年来最高的通胀和非同寻常的不确定性的影响下，市场极其动荡，股票和公司债券等风险资产大幅下跌。“金融环境存在无序收紧的风险。如果通胀压力没有像目前预期的那样迅速缓解，或者经济放缓加剧，投资者可能会进一步重新评估前景。”
在赵伟看来，美国就业市场韧性较强、通胀居高不下，将导致美联储加息周期持续性及加息幅度远超历史同期。与此同时，“赶作业式”加息，也使得本轮加息持续更长、高度更高。9月点阵图显示，美联储加息终点利率已达4.6%，2022年底政策利率即将突破4.0%。
目前市场普遍预计，美联储将在11月初的下次议息会议上连续第四次加息75个基点，从而把联邦基金利率推高至3.75%-4%的区间，这将是自上世纪80年代初以来美联储最激进的一轮加息周期。
根据芝商所美联储观察工具，美联储下个月再度加息75个基点的概率高达80%，加息50个基点的可能性约为20%。
利率上升给资产负债表紧张的实体增加了压力。同时，市场流动性变差，资产定价难度加大，金融资产价格下跌，许多国家和公司的借贷成本已经上升到十年或更长时间以来的最高水平。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最新公布的《全球金融稳定报告》中指出，自2022年4月以来，全球金融稳定风险有所增加，风险平衡明显向下行倾斜。面临高度不确定的环境，在遏制潜在威胁和避免金融状况无序收紧之间取得平衡至关重要。货币紧缩力度不足和过度都有风险。
在美联储等央行的紧缩风暴冲击下，许多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更是压力倍增。美元急剧升值大大增加了这些国家的国内价格压力和生活成本，新兴市场面临诸多风险，包括外部借贷成本高企、通胀居高不下、大宗商品市场动荡、全球经济前景不确定性加剧以及发达经济体收紧政策带来的压力。
整体而言，尽管美债收益率和美元狂飙引发市场持续动荡，金融风险有所增加，但发生金融危机的可能性并不大，市场动荡令投资者感受到痛楚，但一切仍在各国央行和政府的掌控中。
本周刚刚因研究金融危机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美联储前主席伯南克就表示，金融风险需要警惕，政策制定者仍然要关注全球金融状况的恶化情况，地缘冲突风险和汇率波动的压力可能会挤压各个经济体。但好消息是，目前美国金融体系的状况比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前夕时要好。
尽管未来市场崩溃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接下来的情况并不乐观。赵耀庭向记者预测，美联储、欧洲央行及英国央行很大可能继续激进加息，利率可能会在2023年上半年见顶。美联储持续收紧政策除了对金融资产回报产生直接抑制作用外，也会导致衰退风险升温。
（作者：吴斌 编辑：张星）